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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城市化时代可能到来

发布时间:2019-02-27 18:29:34  来源:互联网   阅读:0

逆城市化时代可能到来

城镇化不可能一天实现,现代化、工业化也同样如此,等想明白了,慢慢地做,不是坏事而是好事,要有慢的自信和勇气。等停下来好好检讨过去,理顺思路,再统筹安排,还来得及

逆城市化时代可能到来

,还有希望。

:这次中央城镇化工作会议提出,要推进以人为核心的城镇化,提高城镇人口素质和居民生活质量,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要充分尊重农民意愿,把促进有能力在城镇稳定就业和生活的常住人口有序实现市民化作为首要任务。您认为城镇化与城市化有何差异?

李昌平:我们现在常常提到新型城镇化这个概念,这其实就是对过去城市化老路的一种否定。

过去我们一直强调上世纪80年代中国农村改革的一个重要经验,就是乡镇企业发展和城镇化发展。而今天人们讨论的城市化,其实主要是上世纪90年代以后的事。我们也曾经历过加快城市化的进程,但这一过程中城镇化受到压抑,更多的资本集中在大城市。由于资本龙头要素的作用,带动其他要求也流向大城市,于是出现大城市超前发展。但同时也带来一系列严重的城市病,比如严重污染,特别是近期多地出现的大面积雾霾也是人口在大城市过量集中带来的代价之一。

可惜的是,至今我们也没能认真反思上世纪90年代城市化过快发展的问题,这是当前我们面临的最大危险。以资为本的改革和发展已经形成了很多利益集团,这些集团占有足够的资源来左右决策,而这恰恰是公众所不了解的。事实证明,中国的工业化进程无法解决农民进城的问题,而只是产生了两亿多农民工群体,这条城市化的道路根本走不通。

:您认为中国在现代化进程中,到底应该选择以城市化为主还是城镇化为主?为什么?

李昌平:我个人看法应该是以城镇化为主。我认为理想的格局是,二三十年后,大城市里有7亿人,小城镇及农村生活着7亿人,还有部分人在边缘地带生活。

过去很多年,我们总想复制亚洲“四小龙”的成功,这些国家通过工业化进程很好地解决了农民进城的问题,农民工作七八年后就有足够的收入可以保证其实现市民化。而在当今中国,一个普通农民到北京打工,哪怕工作70年也不可能在北京买到房子。这也就是“中国拐点”。

那么,中国的城镇化为什么落后于工业化?

经济学界都知道“刘易斯拐点”,即劳动力由过剩转向短缺的转折点。在发展中国家,随着“刘易斯拐点”出现,农村富余劳动力逐渐减少直至枯竭,工资会明显上涨,从而导致劳动力成本上升。

全球一般制造业一直是梯度转移的。中国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之一,在中国进入全球制造业梯度转移历程之前,全球一般制造业的格局是少数人为多数人搞制造;中国加入全球一般制造业梯度转移之后,全球一般制造业出现了“中国拐点”——由少数人为多数人搞制造转变为多数人为少数人搞制造了,收益空间极度压缩。

因此,我国“出口导向”工业化搞了快30年了,已经进入工业化中后期了,但有户籍的农民数量还有9.4亿,比30年前还多出两亿多,社保、教育、医疗、生态等现代化水平远远落后于亚洲“四小龙”及更早实现现代化的国家和地区,即城市化大大落后于工业化。

这就是制造业全球梯度转移进程中的“中国拐点”出现之后的重大改变——发展中国家依靠“出口导向”工业化实现城市化、现代化的发展道路走不通了。

:您认为怎样才是以人为核心的城镇化?农民有没有自主选择城镇化的权利?

李昌平:过去在城镇化进程中,出现了“两要,两不要”的问题,即要土地,不要农民;要劳动力,却不要农民进城。

所谓以人为核心,必须保障基本国民待遇的均等化,基础性公共服务的均等化和公共资源配置的均等化。资源、劳动力红利、改革红利等都要为全体公民共享。

我们这些年帮助一些农村进行新农村建设,发现不少问题:比如很多地方把两三个村集中在一起就变成小城镇,这就是所谓“被城镇化”的一种方式。有了土地指标,这地方就可以发展工业了,没几年就可以发展城市。

那么,这是不是老百姓要的城镇化呢?不是,这里面是政府的行为在推进,其根本目的是为了创造自己的财政收入或提高政绩。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用城市化的思路去搞农村的城镇化?我们不是说政府不该插手,而是认为政府行为一定要顺民意,要按客观规律办事。

:那么,您如何看待此次会议中提出的“要记得住乡愁”?

李昌平:这句话本身就体现了一个未来价值观。人生来就会问自己一个问题: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如果说城市文明是一种消费文明,那么乡村文明本身就是一种可持续文明。传统的乡村文明里,无垃圾、无污水、提倡节能环保,吃的是有机食品。

现在我们提乡愁,体现了人们对理想生活方式的追求,是深陷城市中的现代人为自己找的一个退路,是对历史文化的一种传承。

这个退路就是逆城市化的进程。实际上,在美国就曾出现过“逆城市化”的趋势。1945年,美国中心城区人口为6800人/平方公里,到了1990年,这一数字已经萎缩至3500人/平方公里,部分中心城区的人口向乡村、郊区、小镇分散。我们现在说要记得住乡愁,实际上也为乡村服务业提供了一个发展空间,服务业越发达,留下的乡村记忆将会越多。

:您认为哪些因素会让城镇化跑偏?

李昌平:把城镇化作为追求GDP、财政收入的手段,而不是为了增加人们福利,这种思想是最害人的。这样的思想就会在城镇化过程中浪费很多资源,使中国人来来回回在城市、乡村间折腾,如果土地制度再一折腾,那么结果将会很悲观。

中国人得了个快病,什么都追求快。在我看来,城镇化过程应该慢一点,再慢一点。城镇化不可能一天实现,现代化、工业化也同样如此,等想明白了,慢慢地做,不是坏事而是好事,要有慢的自信和勇气。等停下来好好检讨过去,理顺思路,再统筹安排,还来得及,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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